You'll never know until you try──Bumbleby
冬日午前,天色灰濛濛一片。
躺臥在床上,Yang雙手拿著Scroll舉在眼前。
今天僅有的一節課因為教授臨時要出任務而取消,一年級的學生因此得到一天的額外休假。Blake和Weiss吃過早飯後就前去圖書館了,而本來正跟她進行格鬥遊戲對戰的Ruby也在剛才出發到城裡找Penny,小隊共用的四人房裡如今只剩下Yang一人。
無人打擾,亦不用擔心被那兩位偏好寧靜的隊友訓斥,Yang肆無忌憚地調高了格鬥遊戲的音效,把對戰的對手換成網絡上的陌生人。
「Hey Yang,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上下顛倒的臉出現在窗外,正躺在床上的Yang飛快地瞥了窗外那人一眼,隨即再度把目光投向Scroll的畫面。
「要是Weiss知道你又再這樣入侵我們的房間,她可不會高興喔。」
「Oh別擔心。」身體前後擺蕩了幾下,Sun鬆開纏在樹枝上的尾巴,把自己的身體用力往窗內一甩。
捲起成球狀的身體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圈,雙腳平穩地落在地板上,Sun隨手抓一個疊放在窗沿書櫃上的蘋果,在衣服上擦一擦後便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這蘋果真不錯。」說著又咬了一口。「我可是在外面等到房間裡只剩你一個才進來的。只要你不出賣我,Weiss才不會知道我曾經來過。」
「Nope。」兩手的大姆指快速在Scroll的虛擬按鍵上移動,遊戲中的角色朝對手作出一連串的攻擊,最終以一記直拳終結了這場比賽。
關掉遊戲,Yang隨手把Scroll丟到床上。雙腿和腰用力一撐,從床上坐了起來,再跳到地上。「太遲了。從你偷了她的蘋果的那刻開始我就不打算替你保密了。」咧嘴一笑,Yang指向壓在蘋果下的便條說︰「我們都知道不能吃。也許你拿別人的東西前應該先看清楚。」
順著Yang所指的方向看,白色的便條紙上以一絲不苟的端正字體寫上了【誰敢吃就死定了】。
「那是Weiss買來拜祭她母親的。她的母親喜歡吃蘋果,而今天是她的生忌。」
「該死的。」盯著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蘋果眨了眨眼,Sun苦笑著艱難地吞下口中那塊蘋果後說。
「Well,好消息是,她在出發前沒時間教訓你。再半小時她就要搭上回去Atlas的飛船了。」上前拍了拍Sun的肩,Yang幸災樂禍般笑說︰「但壞消息是,她還是討厭回Atlas,所以拜祭後她馬上就會回來了。我想那表示她天黑前就會回到Beacon。」
「好吧,那表示我還有半天的時間去想要怎樣應付你們的Ice Queen。」趁著說話的空檔,Sun把吃剩的蘋果塞進Yang手裡。「先把這件事放一旁。我需要你的幫忙。」
「不。這件事我可幫不了你。」把蘋果塞回Sun手裡,Yang雙手攤開擋在身前,往後退了一步。
「Fine。其實是另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
「所以你認為應付生氣的Ice Queen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要是她找不到我,那就不是重要的事了。我知道要怎樣躲起來幾天,讓一個Schnee家的Ice Queen找不到我。」聳了聳肩,Sun再次把蘋果放進嘴裡。
「她總會找到你了。而且她的記性很好。」看著Sun咬下最後一口蘋果,然後反手把果核往窗外丟,Yang戲謔地說︰「而要是那東西正好打中她,我敢說即使你跑到世界盡頭,她也會找到你。」
「那我最好躲在世界上最熱的地方。也許我們的Ice Queen會融化,然後她就不會對我生氣了。」
對視一眼,二人爆出一陣大笑。
「所以我還是不知道你想要怎樣的幫忙。」半晌以後,止住了笑,Yang雙手抱胸,挑眉看向Sun。
「對,『幫忙』。」尾巴從身後探出,Sun把尾巴的末端當作指尖指向Yang。蹙起眉,他裝出一張困擾的臉說︰「你知道嗎?跟你說話真的很難專注在同一個話題上。」
「你本來就不是一個能專注的人。」
「我沒有說我是啊。」咧嘴一笑,Sun盤腿坐到地上,然後用尾巴從身後的書櫃隨便抽出了一本書。
坐到Blake的床上,Yang身體前傾,雙手前臂撐在膝上,看著Sun將尾巴甩到身前,用手接過書後用說不上溫柔的動作漫無目的地翻掀書頁。
「你到底是來找我幫忙,抑或是來惹怒我每一位隊友?」看著Sun幾乎錯手將其中一頁書頁撕破,Yang挑眉看著他問道。
「Oops,壞習慣。」
Sun心不在焉地把書隨手往書櫃的空位塞,Yang吹了一聲口哨,決定不告訴他他把書放錯了位置。
「所以…Yang,你想你知道怎樣讓一場告白成功嗎?」
「等…甚麼?」
「你知道的,告白。就像是向誰說你喜歡她,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我是說,『交往』的那種在一起。」
「不,我知道『告白』的意思。」皺起眉頭,彷彿是對Sun以為她是不知道「告白」為何物的笨蛋感到不滿。「我只是不知道你為甚麼要來問我這種事。」
抬頭看向Yang,Sun理所當然地說︰「你經常去夜店。而你也知道,說到夜店就是發生關係的地方。」往自己的腦袋敲了一下,Sun連忙補充道︰「噢不!我說的不是那種『發生關係』。雖然那種『關係』也有很多,但我想說的是像是情侶關係之類的。我是說,夜店是一個認識很多人然後墜入愛河的地方,對吧?」
「夜店不是只有這種和那種『關係』的。」否定了Sun的說法,Yang挑眉問︰「你到底是為甚麼要問這種…不,等一下,我知道了!又是Neptune嗎?那小子終於要向Weiss告白了?我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有些甚麼。」
「不,我想Neptune對Weiss並不是…我不確定。但不是Neptune,是我。」
「甚麼!你要向Weiss告白?!我從來不知道你對Weiss…」瞪大雙眼,Yang從床上跳了起來。
「不!我為甚麼要向Weiss告白!」同樣從地上跳了起來,Sun高聲喊道。
「但你剛才說是你…天啊!所以你是要向Neptune告白!」
「天啊!不!到底為甚麼會扯上Neptune啊!」
「Hey,這不能怪我啊!你每次找我討論這方面的事都是跟Neptune有關的,像是『Neptune被邀請去夜店,可是他不會跳舞,不知道該怎樣拒絕才不會丟臉』,或是『Neptune想約一個比較喜歡靜態活動的女生,可是他不知道該約她到哪裡去』,還有『Neptune約那個女生去郊遊可是被拒絕了,你覺得那個女生是不喜歡Neptune還是不喜歡郊遊』。除非……那些從來就不是跟Neptune有關的。」
「Well,有些的確是Neptune遇到的問題。」
「也就是說有些的確不是Neptune遇到的問題。哈!我就覺得奇怪!為甚麼Neptune不親自來問我。我是說,雖然我跟你比較熟,但這種事親自問總是比較好的。」手肘撞了撞Sun的腰側,Yang一臉壞笑地問道︰「所以對方是誰?我一直不知道你有喜歡的對象。是我認識的人嗎?」
「Oh別戳我的腰。」甩動尾巴往Yang那還在撞他腰側的手肘打了一下,Sun摸著後腦勺說︰「我告訴你之後你可不能笑。是Blake。」
「Wha…God!No!」往後躍開,Yang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Sun,想要在他臉上看出半絲開玩笑的痕跡。「你們是朋友。我是說、我知道你喜歡她,但那是朋友之間的…你一直對她很好,那就跟…」話語就此打住。
想到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Yang恍然大悟。
是的,Sun一直對Blake很好,那就跟…她對Blake一樣。
她怎麼會沒發現呢?她早就該發現了。
她偶爾會覺得Sun跟自己很相似,像是熱愛炒熱氣氛的性格、那被Blake戲稱「多管閒事」的性格、還有那些總是惹得Blake露出拿他們沒轍的笑容的冷笑話。但她從沒想過她和Sun竟然連這方面也那麼相似。
「Yang?」拍了拍Yang的肩,Sun擔憂地說︰「Hey girl,你還好嗎?你的反應有點…太大了?我知道我該早一點告訴你。這也許有點讓人意外,其實我也不太…但你會幫我的,對吧?你也知道,只有你能幫我了。雖然Neptune看起來是那副樣子,但他對這種事可是一竅不通的。那傢伙只是在裝帥。我是說,的確有很多女生喜歡他,可是據我所知他並沒有喜歡她們。他…我想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一個女生他喜歡她。」
「Well…」聳了聳肩,Yang回以為難的苦笑。「Man,你知道要是可以的話我會幫你的,對吧?」
「對啊,所以我才會來找你,而不是找其他人。」
「Right…」視線飄移不定,Yang手摸著後腦勺,小心翼翼地挑選措辭。「問題是…Well…我這次幫不上忙。」
「但、為甚麼?」
「我本來沒打算說出口的。但…既然你告訴了我,我想我也該告訴你。我是說…我想我也喜歡Blake。」
「Wha、What?那、那還真的是…Wow…」愣在原地,Sun手按住前額,一臉不知所措地回看著Yang。
「Yah I know。」無力地跌坐回床上,Yang露出一抹苦笑。
「你有打算要告訴Blake嗎?」
「我…我不知道。」搖了搖頭,Yang嘆了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我跟Blake現在這樣挻好的。我沒想過要改變些甚麼,至少在這之前沒有。但…要是你準備要告訴她……Sun,你是我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你可以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即使那是Blake。但我也知道我將會反覆問自己,要是當初我告訴了Blake我的想法,事情會不會不一樣。你懂我的意思吧?」
「好吧。那代表我們現在算是對手嗎?」
「我現在還沒想清楚我想要怎樣做,可是我想我沒打算因為這件事失去一個好的朋友。而你是一個好的朋友。」
「那就好。」雙手叉著腰,Sun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Yang的肩。「我也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我還是需要有人跟我一起去夜店的。」
「我想當說到夜店,我的確是一個不可缺少的朋友。」
「你的確是。」笑著認同地點了點頭,Sun接著說︰「好吧,既然你幫不上我的忙,我想我最好在Weiss回來之前走了。」邊說邊轉身走到窗邊,Sun雙腳一蹬躍到窗框上,蹲在那裡轉身看向Yang說︰「Hey,要是你想要告訴Blake,我不會介意。真的。只是…約好了,不論結果怎樣,我們兩個還是會維持老樣子。」
「當然。只要你答應在Blake拒絕你之後你不會恨我或是哭著跑回Haven。」
「別太自信喔,也許最後跟Blake在一起的是我。到時候你可不要踢我的屁股喔。」
「C’mon man,你知道不論你有沒有跟Blake在一起,我也會踢你的屁股。」
說著,兩人又爆出一陣大笑。
「你回來Beacon之後可以跟我聊一下嗎?」
坐在學校中庭的噴泉邊沿,Yang單手拿著Scroll,另一手以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噴泉的大理石。
「要是你告訴我是誰吃了我的蘋果。」從Scroll傳出來的聲音夾雜著飛船航行時的噪音,使得Weiss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清晰。
「我說過我不知道了。」
「而我也說過我不相信你了。」
「但我已經趕在你上飛船前替你到城裡買了一個新的蘋果。」
「你的確這樣做了。我希望那不代表是你吃了我的蘋果。」
「Hey Ice
Queen,我替你趕到城裡買蘋果,因為我知道那些蘋果對你而言有多重要。而要是我知道那些蘋果有多重要,你覺得我還會吃嗎?」被Weiss的話惹得稍微動了氣,Yang提高了音量,朝著Scroll喊道。
「所以我知道那不是你吃的。」
「你知道嗎?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聽到Weiss話裡的笑意,知道她只是在拿自己尋開心,Yang也勾起了嘴角,回復平日那副沒半點正經的嘴臉笑說。
「你也是,Xiao
Long。」
「Oh Schnee,但你就喜歡我這樣。」
「不,我才不喜歡你。」
「C’mon Ice
Queen,你知道你喜歡我。」
「你再說我就要重新考慮『跟你聊一下』的決定了。」
「Fine,fine。」明知道在Scroll另一端的Weiss看不見,Yang還是舉起了手,擺出投降的姿勢。「東翼二樓的陽台你覺得怎樣?那邊沒甚麼人會去。」
「飛船降落的時候我再聯絡你。」
收到Weiss的訊息,Yang落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後便跑出門了,把正盤腿坐在床上擦拭武器、還沒來得及應答的妹妹獨自留在房間裡。
猜想差不多是Blake回宿舍的時間,為了避免在路上碰上Blake後被問及自己要去哪裡,Yang特意跑到位於室外的中庭,繞過連接東翼和宿舍所在的西翼、圖書館所在的教學樓。
天色已經暗下來,跟下午來到這裡時相比,氣溫明顯下降了不少。
寒風吹過,天空緩緩下起了零碎的白雪。Yang拉了拉身上的短袖夾克,加快腳步跑向東翼。
Yang來到二樓的陽台時,Weiss已經在那裡,正背靠著欄杆,雙手環抱在胸前,擺出一副臭臉看著她。
「Okay,我很抱歉,我知道我來晚了。」
「外面在下雪,我沒有穿我的外套,而你要我們在陽台上聊天。你要說的最好是重要的事。」
「下午的時候我可不知道晚上會下雪啊。」Yang反駁道。「而且你是Ice Queen,這點雪對你來說算不上甚麼吧?」
「我要回去了。」
「不!等一下!我錯了。拜託,你是唯一可以跟我聊這件事的人了。」伸手拉住正欲離去的Weiss,Yang把她按到陽台的石椅上。
「那你最好說快一點,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凍成冰條。而且我不想再聽到你喊我Ice Queen。」
「Schnee,你真的很嚴苛欸。」Yang皺起了眉,沒趣地搖了搖頭。
「好吧,我知道了。說快一點。」看到Weiss再次作勢離開,Yang連忙說道。「我問你喔,Schnee家有很多舞會吧?」
「我想是吧,為甚麼要問這種事?」以懷疑的眼神打量著Yang,Weiss在她回答前搶先說︰「話說在前頭,我討厭那些交際舞會,所以別要我帶你去參加。」
「放心吧,我也不想參加Schnee家的那些舞會。」擺了擺手,Yang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說道。「那麼,要是Schnee家有那麼多舞會,而那些舞會又有那麼多公子哥兒,我想應該總有些人會在那裡向你…呃…你知道的,就是…表明心跡吧?」
「別傻了。」翻了個白眼,Weiss雙手抱胸,沒好氣回看站在自己跟前的Yang。「那些是交際舞會。你真的認為有人會在那種場合示愛嗎?我甚至不知道在那種地方有沒有『愛』這種東西。聚集在那裡的人想要的只是接近我的父親。」
「God Schnee,你完全幫不上忙啊。」誇張地發出一聲怪叫,Yang蹙眉看向Weiss。
「Hey,不然你對我有甚麼期望?」
「我不知道。我以為有很多人會追求Schnee的小公主。」聳了聳肩,Yang轉身往外走,雙手交疊在陽台的欄杆上,然後把上半身靠在欄杆上。「也許我該問別的人,像是……我不知道。誰會知道這種事啊?我可不希望問那個老是被你拒絕的Jauney Boy。」
「別喊我『Schnee的小公主』。要是你把那些想借我來接近我父親的人稱為『追求者』,那麼我的確有很多追求者。」蹙眉看著Yang那煩躁的背影,Weiss不耐煩地說︰「Xiao Long,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耶。我從來不知道你是會對這種事感興趣的人。」像是突然想到甚麼,Weiss半瞇著眼看向Yang說︰「除非…你終於想要告訴Blake?」
「呃、…我、我要告訴Blake甚麼…?」心虛地移開視線,Yang別過了臉,迴避來到自己身側的Weiss的目光。
「你是認真的嗎? Xiao
Long。你以為我是瞎了還是怎樣?你真的以為我一直沒注意到你看Blake的眼神嗎?」
「不…我不……」
「認了吧,你喜歡她。」
Weiss的話語直戳中心,慌亂地左右遊移的雙眼無意間迎上了Weiss的目光,Yang認命地嘆了一口氣。「好吧,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的可比你所想的多。」
「我想也是。」聳了聳肩,Yang挑釁般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你有甚麼想法?」
「直接跟她說就好了。」
「真的嗎?所以你要我就這樣走到她面前,然後跟她說我喜歡她嗎?Schnee你真的沒救了。」
「Hey!」瞪了Yang一眼,Weiss不滿地說︰「要是你有更好的想法,你就不會來找我了。」
「也許我會有更好的想法啊,要是我有更多時間。」
「那你是在焦急甚麼?反正已經拖這麼久了,也不急於一時吧?Blake又不會突然跟別人跑了。」
「Well…我真希望我可以像你一樣有信心…」
「所以,你終於想到要告訴Blake你的感覺,因為Sun打算向Blake告白。好吧,至少你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遲鈍。」聽完Yang道出她跟Sun的對話,Weiss點了點頭說道。
「Hey,我一直沒跟她說是因為我不想破壞我們的關係。」
「所以你現在又不怕會破壞你們的關係了?」
「我當然怕!但…我不知道。」
「要是你不開口,你才不會知道她的想法。她從來不是一個熱衷於說自己的事的人。」
「Yah、yah,我知道。她是我的搭檔,我比你更了解她。可是我還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應該告訴她。」瞄向身旁的Weiss,Yang試探般開了口︰「Hey,你說你知道的事很多,那你知道Blake的想法嗎?」
「我以為你說你比我更了解她。」白了她一眼,Weiss一臉嫌棄地說︰「Xiao Long。要是你打算從我這裡打聽Blake的想法,那麼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你連親口問她也不敢嗎?」
「我說過了,我只是不想破壞我們的關係。要是我連半點機會也沒有,我又為甚麼要告訴她?我們是一個小隊,我們之間不需要因為這種事而產生隔閡。」
「Oh yah,而你以為就這樣甚麼也不說,你們之間就不會有隔閡嗎?Yang Xiao Long,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那是甚麼意思?」雙手用力抓住陽台的欄杆,動了氣的Yang用火紅的雙眼瞪著身旁的Weiss。
「你很清楚那是甚麼意思,而你也很清楚你瞞不了我。難道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就這樣看著她跟Sun或是別的甚麼人在一起嗎?」挻直腰身,Weiss雙手抱胸,湖藍色的雙眼毫不退縮地回看著Yang。
半晌以後,Yang嘆了一口氣。
「Weiss Schnee,你真的很討厭。」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Blake抱著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穿過教學樓的走廊。
眼角捕捉到在窗外飄落的白點,她停下了腳步,走到走廊的落地窗前往外看。
地面尚未有積雪,顯然這場雪才剛開始下。想到那位今天沒有預定、大概一直待在房間裡的隊友也許沒注意到這場雪,Blake把手上的書夾在身體和牆壁之間,改以單手捧著書,另一手從衣袋裡摸出Scroll,打算提醒隊友把窗關上。
很快便找到了Yang的名字,正當Blake準備撥打Yang的號碼時,身體卻彷彿因看到突然的降雪而感受到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順著打冷顫的動作抬起了頭,視線剛好落在中庭。
熟悉的橘黃色身影在眼前跑過,Blake狐疑地看著那人往東翼跑去。直至她的身影從視線中消失,Blake再度低下頭,準備繼續之前的動作,撥打那人的號碼,詢問她出門前有沒有把窗關上,順便問她為甚麼要在這個時間去東翼。
「Hey Black!原來你在這裡!」身後傳來呼喊她的聲音,Blake再度停下撥打號碼的動作,扭著身子往身後看。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想要問你。」小步跑到Blake跟前,讓她不用扭著身子跟自己說話,Sun看了眼她手上的書後說︰「那看起來很重,讓我幫你吧。」
「沒關係,我想我可以自己處理。」
「別跟我客氣了,我們是朋友。我們可以一起回宿舍,然後我可以順便問你我想要問你的事。」
「好吧,我想我不介意,反正我也正準備回宿舍。」把Scroll收回口袋裡,Blake把一半的書交給Sun,然後與他並肩走回宿舍。
房門被敲響,Yang從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門前打開了門,沒好氣地對門外那人說︰「別告訴我你迷路了。」
身穿深藍色西裝的Neptune站在門外,揚手向Yang打了聲招呼。
「抱歉,弄這個髮型多花了點時間。」
「我看不出來這跟你平常的髮型有甚麼分別。」
「Oh,那才不一樣。」越過Yang的肩膀看向屋內,卻沒看到其他人的身影,Neptune偏著頭問︰「其他人呢?」
「早就過去宴會廳了。」伸出手往Neptune的右肩打了一拳,聽到他發出吃痛的喊聲後Yang露出滿意的笑容。「你呢?可以出發了嗎?我可不想在聖誕舞會上遲到。」
左手橫放在腰前,Neptune往後退了一步,微微躬身,比了個「請」的姿勢。
「Hey Neptune,謝謝你答應當我的舞伴。」挽著Neptune穿過中庭,Yang笑著對他說︰「你也知道,這裡大部分人都是找小隊裡的人當舞伴的。但我的小隊就只剩下我一人沒有舞伴。」
「我知道那種感受。」點了點頭,Neptune回以燦爛的笑容說︰「我才要向你道謝。要是你不會跳舞卻又不想被別人知道,要找一個舞伴可不容易。尤其是在上次那個知道你不會跳舞的舞伴已經被別人約了的時候。」
「那我想我該為我的妹妹道歉?」
「噢不,我沒有要責怪Ruby的意思。要是她想要Weiss當她的舞伴,我不會跟她搶的。反正我也不是一個好的舞伴,也許現在這樣對Weiss更好。」
「要是你真的這麼想。」想起在上次的舞會上不肯跳舞的Ruby,Yang聳聳肩笑說。「雖然我不確定我妹妹是不是一個稱職的舞伴。」
以紅色和綠色為主色調的裝飾品掛滿了宴會廳,自助餐桌及用餐空間附近播放著以鋼琴伴奏的聖誕歌。
Yang和Neptune來到宴會廳的時候,自助餐桌已被身穿華麗禮服的學生包圍,宴會廳後側的舞池也擠滿了隨音樂扭舞腰肢的年輕人。
二人挽著手走到只有少許學生聚集在那裡的餐桌,向正在與堆得像山一樣高的曲奇搏鬥的友人打了聲招呼。
「Oh Yang!還有Neptune!你們終於來了!」
「Hey sis,你該不會是把全部的曲奇都拿過來了吧?」鬆開了挽著Neptune的手,Yang從Ruby的盤裡拿了一塊曲奇丟進嘴裡,看著才剛說完話便用曲奇把兩頰塞得跟倉鼠一樣的妹妹問道。
「你以為我會容許她做那種失禮的事嗎?」
看向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不滿地瞪著Ruby的Weiss,Yang故意惹她生氣般挑釁道︰「至少我沒看到你阻止她失禮地把餅乾塞得滿嘴都是。」
「你是她的姊姊。她是你的責任。」
「而她是你的舞伴。要是她做出甚麼失禮的事,丟臉的可是你。」
「Ugh!難道你沒有別的地方要去嗎?」白了Yang一眼,Weiss擺出厭煩的表情,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剛才有看到Blake和Sun在跳舞。」
「那我想我該去跟他們打一下招呼。」挑眉瞥了舞池一眼,Yang撇頭看向Neptune說︰「怎樣?你要一起去嗎?你不用去跳舞。我們只是要去打招呼,然後你可以去那邊拿一點食物再回來。」
「何不。」聳了聳肩,Neptune露齒一笑,朝Ruby和Weiss揮了揮手說︰「回頭見。」
Yang和Neptune在舞池中找到Blake和Sun的時候,原本正在播放的爵士樂曲正好播畢。
音樂靜止,Neptune上前與Sun擊掌,又向Blake揮了揮手,Yang也向二人打了聲招呼。
「來吧兄弟,既然你來了,我們該去找點吃的了。我回頭再找你們。」說罷,高嚷著肚子餓,Sun手環著Neptune的肩背,不等他開口便拖著他往自助餐桌走去。
「好吧,我想現在只剩下我和你了。」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Yang聳了聳肩,手叉著腰偏著頭看向Blake說︰「你需要休息一下嗎?還是說你想繼續待在這裡?」
「我還欠你一支舞,對吧?」
「我想是吧。但我想我可以等。我是說,要是你需要休息,我不介意先來一點食物和閒聊時間。」
鋼琴演奏的前奏響起,柔和的男聲隨之從擴音器傳出。那是一首Yang曾經在Blake看書時聽到她不自覺地哼唱過幾次的老情歌。
聽著不算陌生的旋律,Yang挑眉對Blake笑說︰「你應該沒有要求那個DJ播這首歌吧?」
「你說呢?」眨了眨眼,Blake反問道。
「不,你沒有。我太了解你了。」
莞爾一笑,Blake向Yang靠近了一步後說︰「一支舞,然後我們便去找點食物。你說怎樣?」
「都聽你的。」咧嘴一笑,Yang朝她伸出了手。
牽著Blake的手來到舞池中央,Yang面向著她,微微低下頭,看著那個比自己略矮的人。
隨著歌曲的節奏踩著舞步,二人偶爾靠近,又偶爾遠離,那兩雙眼睛卻始終緊盯著對方。
歌曲進入最後一個段落,然後音樂漸細、最終靜止。
停下了舞步,Yang不發一語地握著Blake的手站在那裡。
片刻以後,音樂聲再度響起。這次響起的是輕快的舞曲。
像是突然回過神來,Blake輕輕掙脫Yang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一支舞,對吧?」
微笑頜首,Yang抽回凝在半空的手。
移開視線,不經意地看到了牆上的槲寄生裝飾,Yang愣了一下,想起了某個老掉牙的傳統。
搖了搖頭,甩開腦裡的那些想法,Yang擠出最自然的笑容說︰「對。食物。來吧。」
在自助餐桌拿了食物,Yang和Blake捧著盤子來到陽台。
連日的積雪尚未融化,Yang用手掃去石椅上的積雪,然後坐下。
「噢火雞。你知道那會讓我想起甚麼嗎?」往Blake的盤子看了一眼,Yang勾起嘴角問道。
「我知道那副表情。我希望你不是在策劃另一場食物大戰。」
「噢不。要是今天在這裡發生食物大戰,Ruby可不會高興。那女孩沒辦法一整年都當個好孩子,但她相信只要她在聖誕前夕當個好孩子,聖誕老人還是會送她禮物的。」
「所以你妹妹仍然相信這世上有聖誕老人?」
「Well,我和老爸一直很努力保護她的童心。」不以為然地聳聳肩,Yang饒有興致地看著Blake問︰「那你呢?你有相信過這世上有聖誕老人嗎?」
「我不記得有。」垂下眼,Blake用叉子撥弄盤子裡的烤香腸。「當你是White Fang一份子的時候,你可沒時間抱有這種夢想。」
「抱歉。我並不是想…」
「沒關係。」搖了搖頭,Blake反問︰「那你呢?」
「Summer還在的時候,她和老爸一直是我和Ruby的聖誕老人。」抬頭看向星空,Yang露出懷念的神情。「但當她走了以後…老爸的狀態不是很好。那時候的他可沒心情當甚麼聖誕老人。那年我就知道了,世上並沒有聖誕老人。從第二年開始,我就開始當Ruby的聖誕老人,還附了一封為去年忘了送她禮物而道歉的信。」
「Ruby有你這個姊姊真的很幸運。」
露出自滿的笑容,Yang伸手拿過Blake吃完的盤子,把它和自己的盤子疊在一起,然後放到身旁。
往Blake坐近了一點,Yang眨了眨眼問道︰「Hey Blakey,要是我們現在假設世上真的有聖誕老人呢?你想要的是甚麼?」
「你是打算用這種方法套出我想要的禮物嗎?我不需要你當我的聖誕老人。」
「C’mon Blakey,你以為我還沒準備好你的禮物嗎?」發出一聲怪叫,Yang擺出誇張的失望表情,搖了搖頭。「我是你的搭檔,而且我不需要保護你任何關於聖誕老人的幻想,所以我不需要當你的聖誕老人。我隨時可以送你聖誕禮物。所以,不,我不是套出你想要的禮物。我只是好奇。要是那個紅衣老頭可以送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你希望得到甚麼?」
「任何東西?」像是被Yang勾起了興趣,Blake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任何東西。像是世上所有的書,或是逗貓棒。」
「我不確定我是否想要逗貓棒,但所有的書聽起來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這個答案太狡猾了。那是我想到的,你只是拿來敷衍我。」皺起了眉,Yang抱怨道。
「我沒有。」發出一聲輕笑,Blake回看著她,嫣然一笑,問︰「那你呢?要是可以要求任何東西,你最想要的是甚麼?」
「我……」筆直的視線讓她屏住了氣息,Yang緊張地嚥下一口氣。
雙唇顫抖著,Yang張開了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本應可以扯出一百個答案來回應這個問題,她很擅長瞎扯這種東西。但此刻的她忽然想不起平日的自己到底是如何東拉西扯出一堆無關痛癢的話題。
她的腦海裡只有一個答案。
要是問她她最想要的是甚麼,她知道她的答案從來就只有一個。
「Oh!原來你們在這…呃、…我沒打擾到甚麼吧…?」闖進陽台的Sun止住了腳步,拉扯著鬆垮地掛在頸上的領帶,尷尬地看向石椅上的兩人。
「不,你沒有。」一把抓起擱在旁邊的空盤子,Yang快速地站起來,別過臉不看仍坐在石椅上的Blake。「她是你的舞伴,我該把她還給你了。而且既然你在這裡,我最好也去找一下我的舞伴,確定他不會欠缺拒絕跳舞邀請的藉口。」
繞過Sun身旁,Yang拍了拍他的肩,逃離般快步回到宴會廳內。
回到最初遇到Weiss和Ruby的餐桌,只剩下Weiss獨自坐在那裡。
走到Weiss身旁,Yang把手上的空盤子放在餐桌上,環視四周後問︰「Ruby呢?」
翻了個白眼,Weiss不耐煩地說︰「被Nora和Jaune帶走了,Neptune也跟他們一起。我聽說他們要玩那些愚蠢的派對遊戲。你能想像嗎?派對遊戲,在正式的舞會上。噢不,我幾乎忘了你跟他們是同一類人。你當然能想像。」擺了擺手,Weiss像是要趕走她一般說︰「走吧,去跟他們一起玩愚蠢的派對遊戲吧。」
「那些遊戲才不愚蠢。」Yang不服氣地否認。「一般來說我很喜歡那些遊戲。我只是不確定我現在是不是想要玩那些遊戲。」
看了Yang一眼,Weiss吐出一聲嘆息,露出了然於心的表情。
「要去外面走走嗎?」
拉緊身上的絨毛披肩,走在前面的Weiss縮起了身子。
看著她的動作,Yang噗嗤一笑,原來煩悶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既然會冷,為甚麼要跑到外面來?」
「閉嘴。」停下腳步,Weiss回頭瞪了嬉皮笑臉地看著她的Yang一眼。「我只是覺得這個話題不好在裡面說。裡面人太多了。」說罷,Weiss轉身繼續往前走。
不發一語來到中庭,Weiss才終於再次停下腳步。
看了四下無人的中庭一眼,Weiss走到涼亭裡坐下,然後示意Yang坐到自己身旁。
「你還沒有告訴她,對吧?」明明是在發問,Weiss的語氣卻沒半點懷疑,彷彿早已知道答案。「你還甚麼都沒告訴她,卻在這裡情緒低落,像是已經被她拒絕了一樣。」
「Weiss,她是Sun的舞伴。」嘆了口氣,Yang像是要提醒Weiss一般無奈地說。
「那不妨礙你告訴她你的感覺。在上次的舞會裡,Sun也是她的舞伴。」
「但那時候Sun還沒有喜歡她。又或者至少他還沒打算要向她告白。但這次…Well,我不知道。也許Sun已經跟她說了,然後他們已經在一起了。」苦惱地抱著頭,Yang再度嘆了一口氣。「Weiss,我不知道。要是他們已經在一起,我又怎能夠在這個時候跟她說我喜歡她?我不想令她難受。」
「一起去舞會不代表他們已經在一起。」Weiss沒好氣地說。「她和Sun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參加上次的舞會。他們同樣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參加這次的舞會。你不用跟某人交往才可以和他一起去舞會。」
「你還是不明白,是吧?」抬眼看向Weiss,Yang搖了搖頭。
「不明白的人是你。」面露慍色,Weiss加重了語氣。「你可以繼續像這樣假設他們已經在一起,然後在這裡難過。又或者你可以馬上回到那裡面,找到她,跟她說清楚,聽她說她沒有在跟Sun交往,再看她要接受你還是要拒絕你。Yang Xiao Long,這些就是你的選項。只要記住,選擇以後,你不要後悔。你心裡很清楚,要是你今晚沒法鼓起勇氣去跟她說清楚,那你就永遠不會開口了。」
聽著Weiss的話,Yang想要反駁,卻說不出半句話。
她知道Weiss說得沒錯。要是她今晚沒有跟Blake說自己喜歡她,那麼她將永遠把這番話埋藏在心裡。
蹙眉盯著不知何時開始下的雪緩緩飄落,Yang在那顆小小的白點落到地上時作出了決定。
與其將來因為當初沒有行動而後悔,那倒不如行動後再來後悔。
她們是隊友、是搭檔。即使被拒絕了,她們依然在同一個小隊。Yang知道為了她的小隊,她終會從被拒絕的創傷中好起來的。
堅定的神情攀上她的臉,Yang轉過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靜靜在一旁等待她作出決定的Weiss,伸出手抱住了她。
「Hey!你在幹…」
「要是我被她拒絕,你要負起責任讓我們回到本來的關係。」
「……誰叫我們是隊友。」勾起嘴角,Weiss停住正準備推開她的手。「但我知道我不用負起這個責任。你們會沒事的。」
回到宴會廳,正好遇到正在東張西望的Sun。
「Hey,你們有看到Blake嗎?」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本來是的。但我…」瞥了Weiss一眼,Sun朝Yang打了個眼色,然後說︰「我搞砸了。」
瞄了顯然打算裝作不知情的Weiss一眼,Yang決定暫時不要告訴Sun她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跟Weiss說了。
「然後她說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就走了。我只是想向她道歉,我不想嚇到她。」
「Well…我想她沒事的。」安慰般拍了拍Sun的肩,Yang往宴會廳裡的人群看了一眼。「我會去找她。要是我有找到她,我會跟她說你在找她的。」
「Neptune,Yang沒有跟你在一起嗎?」在宴會廳的角落找到了跟其他人一起的Neptune,Blake上前問道。
「Nope,在舞池跟你們分別以後我就沒見過她了。」
「我剛才有看到她跟Weiss到外面去了。」
「謝謝。」看了身穿馴鹿連身衣的Ruby一眼,Blake皺起眉問︰「介意我問為甚麼你穿著馴鹿連身衣嗎?」
「她剛才輸掉遊戲了。」旁邊的Nora開心地笑著回答︰「這是懲罰。在別的人輸掉遊戲前她都不可以脫下這套衣服。你要一起玩嗎?」
「不用了。」搖了搖頭,Blake婉拒道︰「你們繼續玩吧,我有事要找Yang。」說罷,Blake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宴會廳的門口。
今晨才終於停下的雪再度下了起來,Blake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天色昏暗,但雪下得不大,並未對有夜視能力的Blake造成太大影響。沒花多久她便看得出來Yang和Weiss並不在附近。
想到或許她們已經回到室內,只是Ruby剛好沒有看到,Blake正準備轉身往回走,眼角卻捕捉到雪地上那快將被新落下的雪重新覆蓋的腳印。
半瞇著眼,Blake打量了那兩道高跟鞋的腳印片刻,決定在腳印被雪掩蓋前跟上。
雪地上的腳印在Blake來到中庭附近的時候便已徹底消失不見,雪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大了。
雙手環抱住身體,Blake思忖著是否應該先回宿舍拿一件外套。
雙眼就在此時發現了遠處的人影。
在中庭外圍的其中一個涼亭裡,Yang背對著她,正跟Weiss緊抱在一起,而Weiss臉上正掛著滿足的淺笑。
那本應是一般人沒法看清的距離。清楚知道這個事實使得Blake不禁痛恨Faunus那較人類優異的感官。
片刻以後,相擁的二人分開。雪地上卻只剩下往學生宿舍延伸的凌亂腳印。
Yang認為Blake已不在宴會廳裡。
別過Sun以後,她已經在宴會廳繞了幾圈,但哪裡都不見Blake的蹤影,到處向認識的人打聽後也只有從Ruby他們那裡得知了Blake在找自己。
不知第幾次打開Scroll,在Blake的頭像上按下了撥號鍵,半晌以後又失望地把Scroll收回口袋裡。
得知Blake正在找自己的時候,Yang本以為她曾給自己發訊息,只是她沒注意到。但她不但沒有收到Blake的訊息,甚至連她打給Blake的電話也通通以忙音為終結。
她本來以為Blake跟Sun說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是為了逃離那尷尬的氣氛,而她知道Sun也是這樣以為的。但聽到Ruby說Blake在找自己,而她卻又找不到Blake,Yang不禁開始擔憂Blake是否真的遇到了必須馬上處理的突發事件。
想起在上次的舞會中Ruby遇到的敵人,一絲不安掠過Yang心頭。
往門外的風雪看了一眼,Yang拔腿往宿舍跑去。
宿舍裡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因被雲層遮蓋而沒法發出半點光線。房間寂靜無聲,一如它應有的模樣。
但Yang可以感覺到房間裡有別人的氣息。
她本來只是打算回來拿上Ember
Celica再去找Blake,畢竟她不知道Blake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麻煩。
她從沒想到當所有人都理應正在宴會廳裡參加聖誕舞會的時候,她會在自己的房間裡逮到入侵者。
沒有打開燈,Yang快速鑽進房間裡後便關上了門,斷絕了那來自走廊的僅有光源。
赤手空拳的她畢竟處於下風。想到對方大概也跟自己一樣無法在黑暗中看清楚,Yang判斷盡量讓對方處於不利條件下才是上策。
背貼著牆,Yang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沿著牆壁慢慢往自己的床鋪移動,同時放聲喊道︰「是誰?我知道你在這裡!」
下鋪的床上傳來窸窸聲,一雙宛如貓眼的眼瞳在漆黑中看向了她,不消半秒Yang便認出那是Blake。
「Blake?」緊繃的神經隨即放鬆,Yang輕喚了一聲,伸手摸上牆上的電燈開關。
「別!」沙啞的尖叫聲響起,被嚇了一跳的Yang瞪大了眼,旋即又蹙起了眉。
「Hey,你還好嗎?」抽回電燈開關上的手,Yang試探地問︰「是關於Sun嗎?我剛才聽他說了。」
Yang緩緩向著Blake靠近,走了幾步後看她沒有出聲拒絕,才放了膽加快腳步。
「不。跟Sun沒有關係。」
藉著身體的記憶和習慣來到床邊,Yang在Blake的床上坐下。
「你知道你甚麼事都可以跟我說的。」伸出了手,已逐漸適應房間裡的黑暗的雙眼卻看到她不動聲息地躲開了自己的觸碰。「Blake?怎麼了?」壓下受傷的心情,Yang抽回了手,穩住顫抖的聲線,擔憂地看向那雙發光的眼睛。
「我沒事。」移開了視線,Blake別垂下眼問︰「你為甚麼回來了?」
「我聽說你在找我,可是我哪裡都找不到你。我以為你遇到了麻煩,然後我以為我們需要我們的武器。」舒了一口氣,Yang為了緩和氣氛,微微彎起了嘴角。「我慶幸我們不需要它們。」
她知道Blake可以看得見她。
「我沒事,我沒有遇到麻煩。」
「但你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
「我想我只是…有點累了。」
「Blake,你在哭。」
「我說我沒事!」Blake激動地提高了聲線,迎上Yang擔憂的目光後又馬上別開了視線。「真的,我沒事。你該回去了。有人在等你。」
「甚麼?你不用擔心Neptune,他在跟Ruby他們一起。而且你也知道他不會跳舞,他不會介意他的舞伴不在的。」
「我不是在說Neptune。」看了滿臉疑惑的Yang一眼,Blake嘆息道︰「我說的是Weiss。」
「Weiss?她為甚麼要…」
「Yang。我知道。我知道你們的事。」打斷了Yang的話,Blake吸了一口氣,說︰「我剛才看到你們。而且我知道你在說謊。Weiss回Atlas的那天,我知道你在東翼跟Weiss見面了。」
「你為甚麼…」
「我看到你去東翼了,在誰也不在那邊的時候。然後你跟Weiss一起回來。」
「我只是…我們只是在說關於訓練的事。她是我的朋友,我跟她見面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你說得對,這並不奇怪。」Blake發出一聲輕笑。「但你們卻對我們說謊。你說你跟Weiss只是剛好遇到,你說你去了健身房。」Blake無力地搖頭。「Yang,健身房在教學樓。你從這裡去健身房根本不用經過教學樓。」
「好吧,也許我說謊了。但那又怎樣?」皺起了眉,Yang不解地搖了搖頭。「我是說,你說知道我和Weiss的事是甚麼意思?你說剛才看到我們又是甚麼意思?」
「你非要我說出口嗎?Yang,我知道你們在一起。我看到你們在那邊抱在一起,我看到Weiss那時候的表情。她…她看起來很開心。那不是我所認識的Weiss跟她的隊友抱在一起時會有的表情。」
「天啊!不!」抱頭喊了一聲,Yang不顧Blake的阻止,跑到門邊打開了燈。
她需要看著Blake的臉把話說清楚。
房間頓時變得燈火通明,亮光刺痛了已習慣黑暗的雙眼。
半瞇著眼,Yang快步走回Blake身邊,然後在她床邊蹲下,看著那張掛有淚痕的臉。
那副表情刺痛了她的心,卻又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
「Blake,你聽我說。你仔細聽清楚我接下來說的話。」
想到自己所期望的那個可能性,Yang一陣口乾舌燥。
「我沒有跟Weiss在一起,不是『在一起』的那種在一起。」
心臟在胸腔裡吵鬧地跳動,Yang艱難地嚥下口水。
「那天去東翼,還有剛才,只是因為她在給我意見。我抱她是因為我想感謝她讓我想通了。她看起來很開心是因為我終於下定決心。」
屏住氣息,凝視了她的臉龐好一會兒,Yang緩緩地說︰「Blake,我沒有跟Weiss在一起,也不會跟她在一起,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
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誰也沒有半點動作。
半晌,Blake彷彿這才搞清楚自己聽到了甚麼,瞪大了雙眼。
「甚、甚麼?不!那、那是不可能的!你、…我、…你、…」
「你聽清楚。」加重了語氣,Yang緊盯著Blake的雙眼說︰「我一直不敢對你說,因為我不想破壞我們的關係。然後Sun來找我,說他打算向你告白。我想到也許我也該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所以我想要邀請你當我的舞伴,我想這樣我便可以找到一個好的時機來告訴你了。可是你卻說你已經答應當Sun的舞伴,然後我以為那代表你已經跟Sun在一起了。我…我不敢跟你說,也不敢問你是不是已經跟Sun在一起。然後Weiss…我想你可以說她是提醒了我。」
用力吸了一口氣,Yang握住了Blake的雙手。
「你剛才問我要是聖誕老人可以給我任何我想要的東西,我想要的是甚麼。Blake,是你。我希望他把你送給我。我希望他讓你成為我的女朋友。」
聽著Yang笨拙的話語,Blake這才正眼看向Yang。
「聖誕老人不是神。」
「我知道。但就像我一直在當Ruby的聖誕老人一樣,也許你可以成為我的聖誕老人,然後你可以把自己送給我。你可以答應成為我的女朋友。我的意思是,要是你也喜歡我,我希望你可以成為我的女朋友。」
「你知道我不相信聖誕老人。我不確定我是否想要當一個聖誕老人。」搖了搖頭,Blake勾起嘴角,回握Yang的手。「你還記得你問我想要甚麼禮物嗎?我想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的答案了。」
--完?--
好久不見。各位聖誕快樂。這裡是穆。
之前因為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所以長篇那篇沒有發出任何通知便臨時停更,對於正在等待更新的各位真的很抱歉。
相信很多人都以為我已經棄坑,可是請放心,我目前還沒有棄坑的打算。
事情雖然還沒有全部處理好,但這幾天總算是多了點空閒時間,剛好看到紅白活動,手癢就打算寫一篇短篇參加。
本來想說25號結束前把這篇寫完(雖然是25號睡醒後才動筆),可是不知道為甚麼爆字了,到了晚上12時已經寫了七千多,想寫的內容卻只寫了一半。
然後想說反正已經跟平常一樣遲到了,便乾脆作了一番修改,最後便拖到現在才寫完。
太久沒寫了,感覺已經徹底喪失手感,角色也明顯地OOC。坦白說,寫的過程中曾不止一次出現放棄的想法。
可是難得這次在動筆前已構思好故事的框架,而且也已經很久沒寫文了,內心某處總覺得不想就這樣放棄。
在內心的掙扎下,最終還是完成了這篇連自己也不感滿意的文。抱歉。
說是構思好故事框架,其實最初也只是想好了︰
【Sun找Yang幫忙向Blake告白→Yang也喜歡Blake所以拒絕了Sun→Yang打算婉轉地向Weiss求助然後被Weiss吐槽自己早就知道她喜歡Blake(並且也知道Blake也喜歡Yang)→Yang跟Weiss聊過後打算邀請Blake當舞會的舞伴可是被Sun搶先了(這部分後來搬到後面了)→Yang在舞會上找Blake的時候剛好碰見Sun和Blake抱在一起(本來是打算把這部分設定在Sun向Blake告白後兩人交換了一個友人間的擁抱,後來直接改成Blake碰見Yang跟Weiss抱在一起)→Yang因為以為Blake已經接受了Sun的告白所以放棄告白→Blake拒絕Sun後去找Yang,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構思的時候還沒想好是發生了甚麼事),然後Yang向Blake告白】
以上。除此之外都是在寫的過程中突然心血來潮加進去的內容。
寫到後來(大約是今天早上)突然想起其實我並不知道Weiss的母親是否已經死了(想不起本篇裡有沒有提過這件事)
後來想到根本沒必要寫Weiss拜祭母親的部分(本來是為了寫蘋果才寫Weiss拜祭母親的部分)
再後來想到其實根本沒必要寫蘋果(我當初到底是為甚麼會寫蘋果啊……),可是那時候已經寫好Weiss回Atlas再回來Beacon了,要是刪掉蘋果和Weiss回Atlas拜祭母親的部分感覺要作出大幅修改,幾乎是把寫好的一半都刪掉,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把一切都保留。
這次同樣是IF短篇。真要說的話角色的性格大概是以S2終結時為基礎,可是由於時間關係這次我沒有時間進行考古,S2的故事也幾乎忘光了,所以要是覺得OOC也是正常的。
說起來,這篇只是為了紅白而強行把故事和聖誕節扯上關係。說到底,整個故事即使不是發生在聖誕節也沒關係,只要是舞會就可以了。反正後來聖誕老人也不知怎的被我寫成神明一樣的存在了。(還順便在文裡自行吐槽了…)
坦白說,這篇連我自己也覺得槽點滿滿。
可是反正寫好了,也已經沒有心神和時間再多修改,所以就這樣好了。
另外,這次稍微換了標點符號,希望感覺有比較好吧。
最後,長篇那邊我也已經寫好新的一章了,可是因為不確定往後甚麼時候會有空閒時間,所以打算再過幾天才更新新的一章。
目前預定下星期會更新。(要是我沒有突然心血來潮把寫好的內容刪掉重寫的話RY)
可以的話希望長篇至少可以維持月更。
對了,恭喜S7開播。(雖然我還沒有時間看。)
那麼,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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